读《走近胡适》有感之——濡羽扑火

纵观胡适先生的一生，在20世纪上半叶，他的立场与国民党、共产党都发生了一系列严重的思想冲突和激烈的舆论争执：他严厉抨击国民党压制言论自由、假民主真专制的恶劣行径；也反对共产党以主义反对不同思想的存在，假借主义的名义搞暴力革命愚弄人民误导民众的做法。以至于里外不是人。国民党用尽了威逼利诱的手段，想要收服他、利用他；共产党则宣布他为战犯，并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就组织大量人力，开展对胡适所谓“资产阶级自由主义思想”的“清算”。这些人中间包括许多胡适先生的好友、学生、甚至亲人。胡适先生为他的言论付出了巨大代价。然而，他并未被征服，始终保持着一个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独立人格，始终珍视他的信念。他曾经用一个寓言小故事来表明自己的心迹：昔有鹦鹉飞集陀山。山中大火，鹦鹉遥见，入水濡羽，飞而洒之。天神言：“尔虽有志意，何足云也？”对曰：“尝侨居山，不忍见而。”他说今日正是大火时候，我们骨头烧成灰终究是中国人，实在不忍袖手旁观。我们明知小小的翅膀上滴下的水点未必能救火，我们不过是尽我们的一点微弱的力量，减少良心上的一点谴责而已。

中国的知识分子历来以天下为己任，承担着教化民众的责任，是社会的良心。胡适先生认为，自由包含的两个方面，首先是自由民主的精神，即人格独立、个性解放。其次是自由在制度方面的保障。这两方面相辅相成:民主政治必须以国民的人格独立、个性解放为基础，而国民的人格独立、个性解放又必须以民主政治为保障。就今日之中国来看，这两方面的情况不见得比五四时期好多少，现实依然残酷。民主与科学的种子虽然早已在中国古老的大地上播下，但离长成参天大树还有着十分遥远的路。与此同时，我们的社会又新增了无数更为严峻的问题：道德的沦丧、民族性角色定位的缺失、理想的幻灭、拜金主义的泛滥成灾等等。启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没有终结。在这个信息化、网络化的时代，我们还是要提出启蒙。

我们清醒地看到，我们面临的形势比百年前还要严峻，我们肩上的责任比之五四时期更为艰巨。但我们相信，只要人的良知还没有死，只要人的善性还没有最后泯灭，我们中国的知识分子就应当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就应当时不时地发出一些刺耳的声音，让那些昏昏欲睡的人们惊醒过来，哪怕被他们诅咒、谩骂也在所不辞，即使是濡羽扑火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