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都去哪儿了?
作者:秋水如泓 日期:2016-1-19 16:10:00
                         年味都去哪儿了?
       在我小时候,农村上过年是最有年味儿的。
       从刚进入腊月开始,大人们就着手准备过年的诸多事项了。在他们的脑海里,仿佛有一本清晰的行事日历,他们虽然没有多少文化知识,却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大扫除了,什么时候该杀年猪了,哪天应该送灶神,哪天准备祭祀祖先。照章办理,有条不紊。
      小时候我很喜欢陪父亲一起去街上选春联,因为他会让我自己选择春联,还会在一旁指点:哪些春联内容好,哪些春联字体好。买完春联还会给我买点零食,甚至会给我一点零花钱,由着我跑去街上唯一的那家书店,挑上几本连环画小人书。在小时候,这样的奢侈购物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扫街”行为了:吃的、用的、玩的都买了!
回家蹲在炉子前看父亲用一个铜勺子熬浆糊,也是一种乐趣。我往往会主动打下手:先往那个铜勺子里加面粉,干了,再加点水,又稀了,再添点面粉。这样总会惹来母亲对父亲的呵斥:你看看!由着孩子瞎来,浪费了多少面粉,准备吃浆糊吗?我紧张地看看父亲,他宽容地解释:难得么,不就费一点么,让孩子学会打浆糊不也很好?在父亲的宽容下,我真的在这样瞎玩的过程中学会了鉴赏春联,学会了自己打浆糊。
      父亲爬上椅子,我站在地上抬头看着,有模有样地指点他如何张贴春联: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歪了,往下面一点。父亲贴好了下来一看:比刚才的更歪。母亲又气又笑:两个人干这点活都干不好?父亲照旧宽厚地笑笑:你不知道孩子个子矮,视线和我们大人不一样?这句话,在多年以后我当了教师,面对一群小孩子时,总会不时地回忆起来,让我对孩子更多了一些理解。是的,大人的视线和孩子不同,孩子眼中的好玩,往往是大人眼中的淘气。孩子努力想做好一件事,却往往会给大人添乱。父亲的宽容,却体现了教育的真谛:从孩子的角度去看待事物,用孩子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你会更容易理解孩子。
     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件事还有“看杀猪”。我曾经写过一篇“猪年话杀猪”的文章,记录了小时候看杀年猪的详细过程和心得体会。在很多人看来很血腥的杀猪场面,并没有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过多的负面影响,反而锻炼了我的胆量,小时候多次看杀猪的经历让我不再晕血,长大后我是单位第一批完成四次献血指标的人。面对流血场景时我能做到比较镇定,在女儿摔破了额头时,我能冷静地为她擦拭;在学生摔破膝盖时,我能镇定地处理伤口。
     过年对于孩子们来说,除了可以拿到压岁钱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吸引自己愿意跟随父母一家一家地去拜年,更别说左手拿到了压岁钱,右手就给父母拿去“代为保管”了。可是,我却从小就一直很喜欢过年时的“拜年”习俗。因为这个拜年习俗对我来讲格外有趣。
      在农村上,很多人家都是由一个共同的祖先逐渐开枝散叶慢慢繁衍开来的,追本溯源往上追溯三四代,都是叔伯兄弟或亲兄弟的关系。
我祖父的父亲有多位兄弟,他在兄弟中排行最小,这个排行造成了我祖父在众叔伯兄弟中的排行也是最小的。数代最小排行带来的结果是:我爷爷在村里的辈分最高,我父亲的辈分也很高,我和妹妹,在同姓氏的同龄人中辈分也成了最高的。平时大家各过各的日子,看到同一个村上的人都是按照年纪称呼一声,很少有人按照旧时的辈分排行来称呼。可是由于村上还有多位老年人,他们比较坚持传统习俗和礼仪,到了大年初一的这一天,我就会享受到一次特别的尊荣。
      因为我祖父辈分最高,所以每年的大年初一,大家都会先到我家来拜年。还刚起床呢,大门就被人拍响了。随着一声声“太爷爷新年好!爷爷新年好!”的问候,一转眼看到了还蓬着头发的我,大家继续招呼上了:“姑奶奶新年好!姑姑新年好!”若是四、五岁的小娃娃这么喊我倒也罢了,可是喊我“姑奶奶”的一般都是十七八岁、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喊我“姑姑”的有的是已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而我这个“姑奶奶”当时也不过十多岁吧。我不好意思答应,端出昨晚就准备好的瓜子、花生、糖果等放到厅屋的大桌子上去,请大家品尝。大家嘻嘻哈哈笑着,闲聊了几句,有的还抓了一把塞进口袋里打包带走,继续向另一家走去拜年。
      我和妹妹等着一大波同族拜年者走了,照例会拎上一只竹篮,竹篮里放了五色节礼,去村东头的“干奶奶”家拜年。“干奶奶”是我父亲的异姓干娘,我家住在村西头,她家住在村东头,两家人比较谈得来,也经常走动。“干奶奶”是个精明麻利的老太,总会很夸张地推脱礼物,非要我们再三塞给她,才会勉强地收下。妹妹人小鬼大,没几次就看出了端倪,每到这时她就会捂着嘴巴躲在一旁偷笑。我只好出面,和“干奶奶”上演一出“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拉锯战,最后的胜利当然是毫无意外属于我们的!于是,我和妹妹拎着干奶奶放了几个苹果几枚鸡蛋的竹篮子,开心的回家复命了。我问过父亲:每年干奶奶家的拜年你为什么不去?父亲说他得在家招呼拜年的人。其实父亲都会在我们完成送礼任务后晚一些再去,大概也是为了避免推让礼物带来的尴尬吧。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就在拜年的实战中获得了初步的认知。
      当然,过年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玩的摔炮。那是一种火柴盒大小的小型爆竹,一盒大概有二三十支。拿出一支,在火柴盒一侧擦刮一下,点燃了,使劲往地上一砸,“嘭!”好大的声响,往往会把路人吓一大跳,而小孩子们就会毫无心肝地大笑起来。前几年我还看到有这样的摔炮卖,想给女儿买一盒来玩,先是家人阻止说不安全,再是女儿居然不敢擦刮燃放。“老夫聊发少年狂”,今年,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买一盒摔炮,一路走一路砸出惊心动魄的童年声响来?
      小时候的除夕守岁,总会在不知不觉的睡眠中宣告失败,被父亲或母亲抱上床去,一觉醒来自己已经大了一岁。慢慢长大一些,为了母亲炒得香香的瓜子花生,为了父亲做的肉丸粉丝汤,我可以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坚持看完一年一度的春晚,坚持听了新旧交替之际的钟声响起,才疲倦地沉沉入睡。
      结婚之后,通常是和先生、公婆、女儿全家5人分两台电视、两台电脑、几个手机,有人翻看手机,有人埋头玩游戏,春晚成了家人活动的背景,再没有以前全家人守在一起围着一个黑白电视机,认真专注看春晚的情景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在逐渐长大的同时,年味儿却似乎越来越寡淡了。随着轰轰烈烈的城乡改造工程的开展,房产市场的迅猛发展,中国有多少古建筑被破坏,有多少村庄被拆迁,有多少孩子再也看不到杀年猪的场景,体会不到挨家挨户拜年的情景。社会的发展,总会以扔弃一些传统为代价。我们也无从判断这样是好是坏。在老村被拆迁之前,我没有勇气回去再看一眼停驻过童年时光的村庄,昔时装满从墙缝里掏蜜蜂回忆的房屋都已是断垣残壁,多少有点凄凉。
      印象中,中国人的过年,是大街上人车交汇的拥堵,是商品琳琅的满目热闹,是大红色的铺天盖地,是刚出笼的包子的暄腾热乎,是礼尚往来的人情温暖,是长途奔波的返家之路,是大桌吃饭的合家团圆。
      不论年味儿是浓是淡,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过年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从心里捡拾起儿时过年的快乐心境,每一年我们都可以过一个红红火火、开开心心的新年。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
      “腊月二十五,推磨做豆腐”,
      “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
      “腊月二十七,洗浴洗福禄”,
      “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
      “腊月二十九,上坟请祖上大供”,
      “一夜连双年,除夕守新岁”,
       大年初一放“开门炮仗”。
      今年,就让我们一起重温浓浓的过年习俗,过一个充满年味儿的新年吧。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满纸尽是忆儿时,一篇文章记年俗。
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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