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夏夜

蒋建春

八十年代初，那时我十多岁。学校放暑假了，虽然大人给了 一些“任务”，但在我心里，这终究是一段欢乐的时光。

每天，夕阳西下，暑气慢慢退却，我就开心地做家长吩咐的一些家务活：切猪草、喂猪食、挑井水、烧晚饭、“浇”阳台（用井水把阳台冲刷得不烫为止，晚上支帐子露宿）……

夜幕渐渐降临，安详的星星在眨眼睛，顽皮的萤火虫在跳舞，知了有气无力地嘶叫着……劳作了一天的父母归来了，他们吃过晚饭、洗嗽完毕，摇起蒲扇，或坐着、或站着、或躺着，乘凉、聊天、拉家常。我呢，独自一人走上被浇了水、可以亲近的二楼阳台，悠闲地斜身依靠在栏杆上，任凭晚风吹拂着脸庞。此时，可以抬头数数星星，遥想牛郎和织女，可以低头俯视纳凉的人们或长或短或胖或瘦的奇形怪状的黑色剪影，联想着神仙和鬼怪，借以享受夏日燥热中的宁静和惬意。

但是，这样美丽的夏夜并不能长时间使我感到有趣。不多久，“野”了一天的我睡意袭来了。这时左邻右舍的阳台上开始热闹起来了，尤其是邻居姚伯伯带着他的三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来到了他们家的阳台上。因为毗邻的阳台之间是镂空的栏杆，我们小孩走近了互相吵闹了一会儿，这时姚伯伯固定的精彩节目就开始了——每天给自家孩子开设的“说书”专场。我赶紧躲进支在阳台上的帐子里，躺在篾席上，竖起两只耳朵，隔墙听起来。那时，我喜欢收听收音机里评书大师单田芳、刘兰芳的节目。邻居姚伯伯他也能说，因为他平时酷爱看《说岳全传》、《隋唐演义》、《水浒传》等一些历史小说，而且口才也好。此时的夏夜，他能把那些小说里的故事同样讲得有声有色、扣人心弦、情节曲折、引人入胜。我每天意犹未尽地在邻居姚伯伯戛然而止的说书中进入甜甜的梦乡。

      那些夏夜，没有空调，没有冷饮，没有电视，我却有着快乐！在期待中过着每一个暑夜！

2008-7-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