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忠的舆论盛宴

——钮维萍（文）

国土地震，举国哀伤。震后第二天，不甘寂寞的范美忠以舆论自爆的方式，引发一场网络地震。点燃了支持和批判相向的怒火，正方反方，口诛笔伐，拷问了诸如良知、职业道德甚至伦理。声讨者千里追杀，热血沸腾，引古论今，大有株连之嫌；力挺者兵来将挡，搬出“丑陋的中国人”要求看官们检点检点国人的劣根性，仰视西方的文明自由博爱，从个体哲学与群体哲学、自由哲学与道德哲学的泥潭中拔将出来，斗争激烈。将美忠同志捧到泰山之顶。套用宋丹丹的那句“那家伙，那场面，是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热热闹闹，铿锵有声，雅俗共赏，蔚为壮观。

名人简历：

范美忠，1997年于北京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到自贡蜀光中学当教师，不久他因为课堂言论辞职，后辗转深圳、广州、重庆、北京、杭州、成都从事媒体、教师行业，曾在《中国经济时报》、《南方体育》等媒体任编辑，发表过《追寻有意义的教育》、《〈过客〉：行走反抗虚无》、《〈风筝〉：灵魂的罪感与忏悔意识》、《用观念打败观念——读〈哈耶克传〉》，在天涯BBS，第一线教育论坛等都可以搜索到范美忠的文章。现任职于四川都江堰光亚学校。

缘起：（注明：文中引号部分全部摘自范美忠个人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ee4aef01009gfg.html）

美忠说“我曾经为自己没有出生在美国这样的自由民主尊重人权的国家而痛不欲生！因为我大学毕业十几年的痛苦与此有关，我所受的十七年糟糕教育与此有关。我无数次质问上帝：你为什么给我一颗热爱自由和真理的灵魂却让我出生在如此专制黑暗的中国？让我遭受如许的折磨！”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地震发生之时，范美忠老师正在上《红楼梦》第十三回的课。这时“教学楼猛烈地震动起来，甚至发出哗哗的响声（因为教室是在平房的基础上用木头来加盖的一间大自习室），我瞬间反应过来——大地震！然后以猛然向楼梯冲过去，在下楼的时候甚至摔了一跤，这个时候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中国遭到了核袭击？”然后连滚带爬地以最快速度冲到了教学楼旁边的足球场中央！我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到达足球场的人，接着是从旁边的教师楼出来的抱着一个两岁小孩的老外，还有就是从男生宿舍楼下来的一个学生。这时大地又是一阵剧烈的水平晃动，也许有一米的幅度！这时我只觉世界末日来临，人们常说脚踏实地，但当实地都不稳固的时候，就觉得没有什么是可靠的了。随着这一波地震，足球场东侧的50公分厚的足球墙在几秒钟之内全部彤塌！逐渐地，学生老师都集中到足球场上来了，因为是IB二年级毕业考试期间，有些学生没有上课，有的学生正在寝室里睡觉或者打游戏，因此一些学生穿着拖鞋短裤，光着上身就跑出来了！这时我注意看，上我课的学生还没有出来，又过了一会儿才见他们陆续来到操场里，我奇怪地问他们：“你们怎么不出来？”学生回答说：“我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看你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等反应过来我们都吓得躲到桌子下面去了！等剧烈地震平息的时候我们才出来！老师，你怎么不把我们带出来才走啊？”“我从来不是一个勇于***的人，只关心自己的生命，你们不知道吗？上次半夜火灾的时候我也逃得很快！”话虽如此说，之后我却问自己：“我为什么不组织学生撤离就跑了？”其实，那一瞬间屋子晃动得如此厉害，我知道自己只是本能反应而已，危机意识很强的我，每次有危险我的反应都比较快，也逃得比较快！不过，瞬间的本能抉择却可能反映了内在的自我与他人生命孰为重的权衡，后来我告诉对我感到一定失望的学生说：“我是一个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人，却不是先人后己勇于牺牲自我的人！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因为成年人我抱不动，间不容发之际逃出一个是一个，如果过于危险，我跟你们一起死亡没有意义；如果没有危险，我不管你们你们也没有危险，何况你们是十七，十八岁的人了！”这或许是我的自我开脱，但我没有丝毫的道德负疚感，我还告诉学生：“我也决不会是勇斗持刀歹徒的人！”话虽这么说，下次危险来临的时候，我现在也无法估计自己会怎么做。我只知道自己在面对极权的时候也不是冲在最前面并因而进监狱的人。”

问题：

善良的人们纳闷，一个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咋那么傻，跑了就跑了，还在网上宣传，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难道真的是没事找抽。错，高智商的书生，“大义凛然”的美忠同志站在他的精神高点上笑，怎样的笑呢？得意的笑？藐视一切轻蔑的笑？诡异地笑？不知道，笔者住山下，多见树木少见人，愚钝。只有一点笔者认为是肯定的，在没有理论将他打败之前，苍白的叫板是空的，粗俗的辱骂让美忠同志觉得尔等蝼蚁之辈，踩死都嫌费劲。

网络地震即刻爆发：

力挺者：

大旗：追求个性的解放和自由，珍视自我生命的价值，采用“实验主义”思考个人生命对于社会和他人真正的价值。

观点：美忠说“因为成年人我抱不动，间不容发之际逃出一个是一个，如果过于危险，我跟你们一起死亡没有意义；如果没有危险，我不管你们你们也没有危险，何况你们是十七，十八岁的人了！”“我跟你们一起死亡没有意义”是的，范美忠说的对！反对的人我请问你，你陪别人死有意义吗？这是范美忠的原话，可以看出，范美忠是的价值取向是追求实在意义，而不是牺牲自己保全他人，范美忠面对的是成年人，而不是小学生!"逃出一个是一个",他希望自己活下来，也希望更多的人活下来。范美忠首先是人，然后才是范老师.逃生是人的本能，作为人，范美忠逃生，无可非议！在地震到来之时反应如此迅速，很了不起！谁能保证处乱不惊!你能吗？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能保证你在地震发生的瞬间让别人先跑，你等死？你能保证你能冒死救人吗？

笔者质疑：教学楼摇晃，需要的只是组织呼喊学生“地震！快跑！”然后一起跑，况且，当时情形还没有到需要抱着逃跑的时候，地动了，然后范老师一个一个将学生抱出去，就相当搞笑了。范美忠绝对不是吝啬这一声“地震！快跑！”更不是故意不叫。而是意识到，这“可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于是教师”马甲自动脱落，还原成最朴素的人，具有“最原始的本能”——求生，完全可以理解！美忠没有犯罪，舆论更也没有必要株连。地震中像谭千秋老师等人怎么就不肯脱了教师的马甲，真傻，想来他们将教师的职业道德融进血脉了，面临瞬间发生的灭顶之灾，和美忠一样，他们也都来不及思考，也只留下本能——“职业本能”。

笔者反思：第一时间看到美忠同志的博客原文，我在办公室预言，这人必然要遭殃了，拍砖行动绝对进行时。不几日，力挺者春笋般冒出，欣欣向荣。疑惑，进而反思，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我受党教育的毒害了，太传统了？或者网络公民素来就愤世嫉俗，骂官高兴，另类喜欢，别出心裁赞赏，循规蹈矩郁闷，另辟蹊径刺激。墨守成规你就是老朽、不开化、愚昧、道貌岸然，性恶论才是真实，传统压抑我们太久了，现实、社会潜规则太让我们无奈、失望、痛心了。我们需要爆发，我们需要张扬，我们要大声说“不”，我们要做英雄，要成为斗士。呜呼！

反对者：

靶子：

网民们认为：灾难面前，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会管的人，你还能指望他为学生们付出吗？其可耻并不在于他地震时的临阵脱逃，而是在于他丢下学生独自逃生后，还要把这种行为和观点拿出来大肆“宣扬”。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可以理解他当时的懦弱，但是决不能容忍他事后不仅没有一丝的悔恨，而且还变本加厉的大肆“炫耀”，并且将舆论重点从“组织学生脱险，一起逃生”，转移到“牺牲自己的生命救出学生”问题上。夸大求生的必要性，削弱谭千秋等高尚之举，认为那只是一个选择，谈不上高尚。轻重是非混淆，大谈民主自由、鄙视教育悲哀。

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范美忠事件”节目，看官们见识了范美忠高度冷静，郭松民相当激动言行，诸多反对美忠的网民心里着实不爽！郭同志粗暴打断别人讲话，论点被冷静的美忠拖着走，急躁的情绪让自己出于劣势，批驳显得软弱。诸多支持美忠的网民发现，果然是范老师高明，认为是郭同志不过是一个没有基本道德行为准则的伪君子。两人一场PK，美忠同志的支持率显著上升，人气迅速升温，被一直公认为是一个率真的人。

笔者感叹：美忠同志果然厉害，文章顶呱呱，口才顶呱呱，面对郭跳跳，冷静得顶呱呱，绝对是个“思想者”！假若美忠没有了这些顶呱呱，众网络公民会比较冷静地看待事情发生的现实情况，进行冷静的理性思考。抗震救灾的时候，意识形态在生命面前失去了价值，但在网络论坛，意识形态反过来可以扼住命运的咽喉。要不然的话，就凭中国的传统文化，美忠早就被传统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如今，没有。因为传统的文化再次受到深度冲击。

(大洋网—广州日报)摘录：

记者：你现在仍然认为自己是合格的教师。

范美忠：不是一般的合格，我认为自己是中国最优秀的文科教师，不管是在业务上，人格上，还是遵守道德底线上，比如我的知识、思想在中国是最顶尖的，我让学生自己研究、讨论，我的每节课上学生们都在争吵中度过，他们被我训练得从来不轻易接受一个观点。我的一些学生说：他们现在如果听到言不由衷的话，就会“浑身发麻”。

记者：你愿意向公众和你的学生表示歉意吗？

范美忠：我不需要公众原谅，因为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当然，我可以对学生有所歉意，这是真诚的道歉，绝不是向某些批评者低头；我也愿意对某些善良人们被伤害的情感道歉，但绝不是在观点上道歉。

在对于是否具有自我炒作嫌疑的问题上，美忠说“谈不上什么炒作，我只是以夸张的手法，希望引起思想圈与教育圈的关注和思考。”

郭松林认为：范美忠的事件之所以值得讨论，是因为它的确牵涉到了我们究竟要不要建设一个有序的，可以信赖的社会这样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因此我重复一遍：我拒绝接受他的道歉，因为接受了他的道歉，就等于接受他的观点，而如果他的观点被普遍接受，则我们的孩子就将永远处于无法预测的险境，每一个肩负职守的人在关键时刻都可能会理直气壮地放弃，而中华民族也将永远会是一盘散沙！

设若每个教师都这样都能自我欣赏、自我标榜的话，中国的教育该沿着什么样的方向和轨道发展？我是不是该教育自己的孩子“别人是靠不住的，大难临头的时候只顾自己就行了”，告诉他诚信危机将大行其道？我们的教育将会出现怎样前所未有的悲哀？！

美忠没有反思与愧疚，一再声称“自己是中国最优秀的文科教师”，对于这样的说法，笔者心生由衷的敬意：普通人，要能做到这程度，真“不简单”哪！作揖了！

美忠同志这种热衷于精神生活的人，是不在意现实世界的批评的，他的真正目的，或许是要挑起我们对平常习以为常的价值观、道德观的反思。这反映了他的勇气，也暴露了理论野心，可能，还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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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ed by Shortway (2008-6-17 10:43)